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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爱勋白,圈地自萌。

【勋白/中长】红线 2.8

各位好,这周的存稿没有了,我明天开始努力写……

 

这里出场的小女孩,其实算是我高中好几个同学的缩影,加上一些创作的想法,不是无端跑出来的人物,从一开始我就想写她,但又觉得早期剧情没她啥事儿,所以现在才正式登场。

 

课代表会是一个……助攻吧,应该。

  

 

2.8

  

之前吴世勋从妈妈那里听了关于过去的一些事情。

但他没认真去想过,更没当真。

 

边伯贤上大学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他都不知道,一个离得远关系又不大的吴妈妈能知道得多清楚呢。

 

什么打架斗殴,被学校开除,他一概不信。

 

可现在不得不信了,也不得不意识到从前都是他不愿意面对,不愿意相信自己给边伯贤造成了这么多伤害。

 

他说,换他来说一次分手。

 

可见心底里多么不能释怀那年游乐园里的一幕。吴世勋长到快三十岁才明白自己的处理方式太幼稚,可那时他也不过十八岁,成日和书本打交道,又懂什么叫生活和爱情呢?

 

在最需要人照顾的年纪开始学着照顾别人,或许是他俩第一次交往时的教训。

 

于是重新开始时,他努力想做个体贴的男朋友,想和他过小说电影里温馨的日子。然而还是对不上号,他要的不是这种体贴,吴世勋还没能彻底走进边伯贤的心底里。

 

吴世勋觉着自己仿佛靠一段很脆弱的棉线在扯着他,一不小心就会断裂。

  

虽然说是提了分手,吴世勋依旧每天早晚给他发消息,不管他回复与否。当然心里也会忐忑万一被拉黑了怎么办。

 

偶尔旁敲侧击去问阿森,人家只会说挺好的,还惦记着你呢。

 

眼见着期末也快到了,学校里年终的各种工作和活动都堆起来,他逐渐也只剩下给边伯贤发一句早安和晚安的功夫。

 

语文教研室里女老师的比例大些,吴世勋又是年轻人,琐碎的事情不免要落到他头上,老教师建议他找学生来帮忙,吴世勋犹豫了之后回答,孩子们还要学习。

 

老教师笑他:“孩子们精明得很,你给他们机会拍你马屁,都会来的,也表示你对他们的信任。再说,你心里也清楚得很,读书不差这么几天。”

  

吴世勋顿了会儿,无言以对。

 

于是趁着下课前的几分钟,吴老师在课堂上问,有没有同学愿意到办公室,做一些整理名单和计算数量的简单工作。

 

课代表带头举了手,随后又有好几个和她关系好的女生响应。

 

吴世勋忍不住笑:“课代表对老师真好。”

小女孩歪着脑袋看他,“服务男神,义不容辞。”说完全班都笑起来。

 

课代表其实是个挺特别的女孩子,她会看似开朗地跟人开玩笑,也有这个年龄稍有的成熟和坦然,成绩上语文特别好,也不偏科,总分能在年段排前十,平常还能腾出时间看小说电影。吴世勋一直想和她好好聊聊,了解一下这孩子究竟都是怎么长成这样的小天才,又为什么会有这样特别的性格。

自习课时,几个女生就细声细语地挤进办公室来。吴世勋赶紧搬了箱水,又里里外外地搬起文件袋。

  

“若繁,你来给大家分工吧,这部分表格,里面每一袋都乱序的,你们按时间顺序给老师理清楚,贴上标签按标题做记号就可以了,剩下的老师来做。”吴世勋一堆一堆地往里搬文件袋,说完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麻烦大家了,晚上我请客,你们随便选吃什么。”

课代表若繁拉着一个女生说:“男神说随便选,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

 

女孩子们听到火锅都热烈起来,吴世勋诺诺地说好好好,吃豪华自助我也请,一面把最后的一包搬出来堆上去。

 

最后转身前却忽然看见,若繁投来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

 

吴世勋后背一凉,恍惚觉得她有话要说,但周围全是人,那个眼神一闪而过,他来不及细想也没有机会问。

  

这件事压在心里,他没来由地想到了边伯贤。

若繁的眼神和他竟然有几分相似。

   

周末,吴世勋拿出手机要问边伯贤回不回来时,突然收到来自若繁的消息。

 

【老师,想和您吃顿饭,今天有时间吗?】

 

吴世勋总觉得这孩子有什么秘密要对自己说,又有些害怕,可别是要跟老师告白。若繁不像那些会花痴小男生的女学生,尽管她对吴老师一口一个男神,吴世勋却觉得她并不带那个意思。

  

他下意识想说来老师家里,又怕万一被看到了说闲话,于是只好问她想吃什么。

 

若繁回答:麦当劳。

吴世勋差点一口气喘不过来憋死。

  

吃麦当劳,穿得太端庄像个神经,穿得太随便不尊重学生,穿老气了显得像家长带小孩,穿嫩了被人误会情侣更说不清。

 

这孩子真他妈是个天才。

 

然而点过餐,在角落的双人桌坐下后,若繁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老师……我们是一样的人。”

吴世勋蒙住,张口就问,“什么人?”

若繁回答得很直接,“同性恋。”

“……若繁,你,这个……”吴世勋满腹搜罗,找不到该说什么。

“老师,我有女朋友的,就是…我的同桌。”

  

吴世勋被这信息量吓得很想哈哈哈笑着说你别吓老师,但她的眼神又那么认真。吴世勋总算是找到若繁的特别之处了,她从不以仰视的目光来对待老师,永远像个和自己平等的成年人。

  

吴老师要从今天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课代表,可若繁已经守不住这个秘密,来向吴老师倾诉苦恼。

  

“若繁,若繁……你等等。”吴世勋抓起可乐猛灌一口,缓了缓情绪,“你吓到老师了……那,现在是怎么了,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跟老师说?”

她做了个深呼吸,像做足了准备才开口:“她要跟我分手,可是,其实我没关系的,我知道我们学习紧张啊,要考试啊,而且,我也想过,以后或许会遇到更适合的人。但是……她说,她受不了人们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若繁眼里带了泪光,吴世勋有些害怕,赶忙把可乐和纸巾都递到她手边。

 

她摇摇头,把纸巾攥在手里,继续说下去:“老师,是不是,不做这个世界的主流,就永远也不会解脱?”

“不是的。”吴世勋有些没底气,“不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母亲近乎以死相逼的场面,还有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看到的听到的,身边人无意中流露的鄙夷,让他很难确信,一直努力坚持下去会不会看到云开雾散的一天。

  

“老师,我好绝望。我很爱我的爸爸妈妈,可是我也想像得到,他们一定不会接受的,那要我怎么办呢?我不想为了结婚而结婚,我也不想做什么传宗接代的工具,可是你看赵老师……同学们都笑她老处女,嫁不出去,我觉得,我以后也会那样。”

 

“若繁,不是这样的。”吴世勋看进她眼里,“世界会给我们制造很多的困难,但我们要坚持做想要的自己。或许做出一些牺牲……会让身边人快乐,但如果代价是要我们赔上终生的幸福,那也毫无必要。赵老师的确是四十岁了还没结婚,但那又怎么样呢?你也看到了,赵老师没结婚,就不用像其他老师那样忙,所以她保养得很好、很漂亮呀,不是吗?你像她那样,也是一种幸福呀。”

 

“可是……会很孤单吧。格格不入真的很孤单啊……我到今天才敢和老师说,我才知道说出来会舒坦这么多,可是,活着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不会有这种舒坦。”

 

她说到活着这两个字,让吴世勋隐约感觉不妙。

当老师之前也要考些心理学的知识,但没有哪一条能够帮他解决同性恋学生无法融入社会的苦恼。

 

可这个时候让若繁去求助心理医生,只会让她觉得自己不想和她分担这个秘密。

 

吴世勋思来想去,换了个话题,“诶,若繁,你怎么看出老师是的?”

若繁红着一双眼睛,回答:“感觉。还有,我不小心看到老师的手机了……对不起。”

  

吴世勋只有和边伯贤的对话框背景是两个人的合照,其他地方都藏得很好,若繁太清楚这些,所以才能一眼看穿又闭口不提。

 

这孩子,长大了才叫不得了呢。吴世勋没忍住想。

   

“那你觉得……他好看吗?”

“嗯?很、可爱啊。”

“你知道,我怎么遇到他的吗?”

 

若繁等着他讲故事。

  

“高中的时候,有一天,我打球砸到他了。怎么样,是不是很戏剧性?”

 

若繁点点头。

 

“他真的很好,学习很好,待人接物都比我懂,很讨人喜欢,也很让我心动。是我追他的,我都没敢问他喜不喜欢我,我笃定他喜欢,其实是我害怕他说不喜欢,我会丢人。”

 

若繁低头笑起来。

 

“可是……也是我先跟他说的分手。若繁,我喜欢他,我自认这种喜欢很深刻、不能替代,可被人发现的时候,我慌张到整夜睡不着,那个时候……我满脑子只想和他分手,分手了就解脱了。”

 

若繁怔住,又抬起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我以为我完蛋了,走在路上也很害怕,怕这些人是不是都知道,他们会怎么看我?我妈妈那么好的人,因为这件事表现出来的状态,我十八年里没见过一次,若繁,你想想,这种压力是很可怕的。我理解,你说的格格不入很辛苦。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你不孤单,你有的情绪,我也会有。”

  

吴世勋说着差点把自己弄哭。

 

“我现在……我突然,很想他。我想告诉他,不要再说什么分手,不要再纠结感情的事情了,我们认真去经营自己的未来。但他生我的气,也不知道,会不会原谅我。”

若繁迟疑了会儿才开口,问他:“经营未来?”

“对。若繁,等你离开高中,离开校园,有了自己的事业,你会明白,感情是生活的调味品,但不是生活的全部。苦,当然是苦的,但你信我一句话,守得云开见月明,要坚持下去。”

  

若繁在他对面,抖着肩膀哭得很惨。

 

吴世勋挪着椅子过去,让小女孩靠在他肩头哭。他抬手抚摸她的头发,安慰她,没关系,你可以在老师面前哭,但哭过,我们要更勇敢。

 

 

===

 

我蛮喜欢若繁这个名字的,如果以后我生个女儿可能会叫这个名字吧!

【勋白/中长】红线 1.8

1.8

  

边伯贤离开的时候胃很疼,情绪很糟,反胃得厉害,一出电梯就趴在旁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

 

吐完胃里抽得更难受,但终究是心里更痛一些。假如吴妈妈对自己的毫无由来的纯粹恶意也罢了,偏偏她的恶意披着一件母爱的外衣,叫他所谓真爱的皮囊处在弱势,只能做些无用功。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吴世勋的对话框,最后的信息是他早上过来的时候吴世勋说给他买了甜豆奶,很暖胃。边伯贤扶着墙直起身,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迟疑很久。

 

最后他决定还是当面谈这件事。

 

当晚,吴世勋主动给了他消息,说吴妈妈情绪不好,一直喊心口疼,已经住院,所以要去医院看床照顾。

 

边伯贤品味了那段信息,忽然觉着自己像那些劣质情感节目里,指责男友不够爱自己的女主角,并且看上去一点也不美丽,充满了戾气和烟火气。继而可悲地想,他们早就错过了享受爱情的年纪,之前只不过是只不过是各自都抱着幻想。以吴世勋的性格,家庭只会不停横在中间让人两难。

 

而不像他,早就和父母决裂,彼此认同对方的荒唐和独立存在。

 

那母子俩可比他们这对正经情侣爱得更深。这句话不适时地出现在脑海里。边伯贤深感不妙。于是问吴世勋,在哪个医院住着。

 

吴世勋答了二院,又补充,不必麻烦来看。

 

大概是怕看到他来探病彻底一口气上不来。

边伯贤甚至有些恶毒地想,那就更好了。谁也不来打扰我谈恋爱。

 

但还没回复吴世勋,就收到另一条消息,一个陌生的号码,和一段不算友好的信息:

  

我是世勋的妈妈,我在二院住院楼4楼406,在走廊的尽头。明天世勋上班的时间,麻烦你过来一趟,我们认真聊清楚。

  

边伯贤捏着手机冷笑,回了个好字。回完下意识截了图,但终究没有发给任何人。

 

胃疼一直隐隐不散,边伯贤也没了去对付它的力气,走在医院闻着消毒水味儿只觉得麻木。他过得真是又乱又糟。

 

吴妈妈住的四人病房,但空着三个位置,暂时如同单人房一样宽敞安静。边伯贤自己搬了块椅子在床边坐下,招呼了一声:“阿姨好。”

“你好。”

“您想说什么呢?”

吴妈妈露出错愕的表情,“我以为……你会有许多话想跟我说。”

边伯贤点点头,“嗯,是有很多。可是咱们谁也不会真的相信谁,也说服不了谁。”

“不是。不是这样。”吴妈妈长长地叹气,“我并不完全是因为你是男人才反对,当然这是原因之一,更多的还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边伯贤重复一遍,歪着头看她,“我怎么招您讨厌了?”

“被退学这事儿,我们世勋知道吗?”她说完,见边伯贤停顿着,又继续问,“退学理由,他知道吗?你为什么去当模特,为什么不能回家见父母,他都知道吗?”

 

边伯贤静静望着她,不打算回答。

 

“我都知道。所以不能允许你和他在一起。你以为我是看不中你的品格吗?不是,我是质疑你感情的纯粹。”吴妈妈声音不大,听上去却十分强有力,“世勋一直喜欢你,没有忘过你,我看得出来。可你呢,你心里,只喜欢他吗?没有恨过吗?我算了算,你被劝退的时间,差不多是我让他和你分手后一个月之后。你到底是喜欢他才回来,还是恨他才回来?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你大可以发泄在我身上,不要去找世勋的麻烦。”

 

这番话说完,病房里陷入沉默,只剩下外面人来人往的动静偶尔传进来。

 

边伯贤盯着病床,看白色床单上的褶皱,想到自己,觉得很是悲哀。

 

过了将近十分钟,他叹口气,回答那个沉重的问题:“阿姨,我的确恨过他。但我不是恨他害我退学,那件事说到底是我自己的错,我也不是小孩,智商也没问题,不至于把这种事怪到他头上。我只是恨……当时最坚定要在一起,丝毫不顾我要高考,一定要对我表白,弄乱我所有计划的是他,到头来,因为高考不想分心,要分手的还是他。尽管有您在背后推他,我还是恨他不负责任,也恨自己,居然真心喜欢过他。但重新在一起之后,我发现……我还和以前一样,一看到他就心软,被他哄一句就开心。说到底,我真的……是喜欢他啊。”

 

说着眼眶泛红,自怜自哀也成了他边伯贤生活的调子,他打心底里觉着没趣,却无可奈何。见对方仍旧沉默,他也继续说下去:“您担心我的动机,担心我会害他,可我连我自己都顾不好,你们呢,是过得安逸舒适,才居安思危。我呢,过得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混口饭不饿死就行了,我还会害人?怎么会呢……”

  

他觉得可笑,觉得她真是以她们君子之心来度他小人之腹。

 

在他发现自己过得与从前大相径庭,毫无心气的时候,就已经连恨意都没有了。

 

也想过,难道自己的人生全都绑在吴世勋爱不爱自己这一点上头么?

 

吴妈妈看他半晌,忽然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是啊。变得,不值得人关心了,不值得人挂念,也配不上您儿子的喜欢了。”

“不是那个意思……”

“阿姨,我知道,哪怕我是个废人,你儿子又有什么义务来救我,来把我从废柴堆里往外头拽呢?”

“伯贤,你该认真审视自己的人生,搞清楚自己究竟想怎么活着,总不会是现在这样吧?这么颓废,又不和家人亲近,可能会快乐吗?”

边伯贤笑起来,“您怎么还反过来劝我了?我要快乐,就不能跟你儿子分手了,这样不是不合您的心意吗?”

“不是这样……你说你不是要害他,我相信你,也为我误会你道歉。”吴妈妈整了整坐姿,挺起腰背来,“但你不能这样过日子,人要往前走,也要往前看。”

  

往前看。

前面是哪呢。

 

边伯贤终究没问。

 

最后的沉默过去,边伯贤礼貌地道别后离开。走在医院的走廊里,他静静想,那么,他到底要不要和吴世勋坚持下去。

 

回家的路上阿森发来消息,有外拍要去一趟西南取景,要一个礼拜才回。他想了想,转告了吴世勋,一周后再见。

 

吴妈妈的疑心尽管是误会,却也揭开他心里的一些问题。他并非完全没想过,用搞垮吴世勋的方式来让自己心里平衡些。

 

可那也不会快乐的。

他对自己说了许多遍。

最后又想,和他在一起是最快乐的。

  

大二那一年,和世勋分手后,他在宿舍颓丧了大半个月,全靠舍友带饭带消息,对自己痛苦的缘由只字不提。其实舍友们全是好心,他却把那时的怒气全都撒在了这些善良的人身上。

 

他被退学的理由是,殴打舍友导致重伤,并且态度恶劣拒不道歉。

事实上,他连自己是怎么动的手也不记得了。

 

之后过去许久,他和阿森聊起过,阿森说,这不全是他的责任,当然也不能怪到和他分手的负心汉身上。

 

可无论怎么说,挨打的舍友是无辜的。所以他事后还找人郑重说了对不起,对方问他究竟是为什么,他只说是感情挫折。舍友哈哈哈地笑他,说那也太冤啦,我就替你女朋友挨打了吗?边伯贤局促着没有回答,最后还是得来一句谅解的没关系了。

 

毕竟他也付出了代价。父母赶来学校为他处理了赔偿,发觉他的状态极度消沉,毫无悔改的意思,一家子吵得僵持,结局是边伯贤被丢弃在学校自生自灭。

 

也就是那时看见了招模特的广告,才误打误撞入了行。

跑一场拿一场的钱,放得开的话能接到不少工作,钱不多,勤奋一些就能养活自己。

 

要不是底子好,也遇上一个好时代,有粉丝为他努力营业,边伯贤很难走到今天的光景。公司里一个老前辈问他,怎么不去走流量的路子,电视台来选人的时候他就躲起来,机会是不会自己砸脑门上的。

 

边伯贤的回答是:“我不喜欢。”

 

他本就不为那些,很多人入行的契机是为了活命,但没有几个在达到温饱后还只要温饱。边伯贤是其中一个,显得令人不解。

 

可是他想要的东西是再也没有了。

  

在动车站等火车时,吴世勋的电话打进来,边伯贤看着那三个字,觉得自己好像有病,怎么会觉得这个电话看上去似乎很着急。

 

吴世勋问他:“你在哪里?”

“有工作,要去外地,已经在车站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一周后,边伯贤清楚得很,却不想说。

那头吴世勋迟疑着问,“不好说吗?”

边伯贤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摇摇头,又觉着自己傻,重新开口,“很快,一个礼拜就能结束。但是……”

“嗯?”

“我想…自己好好冷静一下。”

“哥……”

“就不去找你了,你也别来找我了。”

 

吴世勋反复叫了几声哥,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边伯贤脸颊贴着手机,觉着发烫,愣怔来几秒,突然笑起来。

   

“也换我跟你说一次分手吧。最后一次。”

 

 

===

 

说完第二次分手就会好好谈恋爱der(?


【勋白/中长】红线 2.7

2.7

 

相处不到一天的时间,吴世勋就对边伯贤如今肠胃的状况感到危险。

 

不单是早上一起床就胃疼,稍微刺激性的东西他都不敢多吃,奶茶冰淇淋也都戒了多年,不是因为长大了,而是因为会胃疼。中午吃得急了又不太舒服,还说吃慢了饭一凉就更难受。吴世勋简直被他无数胃疼的理由震惊,最后只能关了电视正襟危坐问他:“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弄的,没看医生吗?”

 

边伯贤小小声地嘟囔:“大家都这样啊……我有医生啊,有固定的肠胃医生啊。”

底气不足的模样一下引起吴世勋更深的担忧,“你是不是不当回事?”

“我有啊。那,也不是我想这样啊,工作就是,这么乱。我已经算挺好的了啊。”他越说还越委屈起来。

吴世勋也只好放轻了声音哄他,“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这些年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脆弱呢?”

边伯贤瞥他一眼就转过去缩在沙发的一角,盯着自己脚趾回答他,听上去似乎充满了怨念:“我本来也没有多坚强。”

“哥……”吴世勋被他这姿态弄得心软,凑过去把他往自己怀里拽,“我知道,我是说,现在有我陪你了,你就,不要这样折腾自己了,好不好?”

 

而边伯贤窝在他肩头,点了头便没再说话。

 

忽如其来的沉默让吴世勋意识到,和边伯贤之间的平静只能维持在谁也不去提以往的情况下。理论上这是对犯过错误的那一方最好的结果,可吴世勋感到不安,他能隐约察觉边伯贤这样的状态是出于隐瞒了什么。

 

可他又能隐瞒些什么呢?难不成九年不见他有了什么不能说的超能力吗?

吴世勋低下头看他,见他怔怔的模样可爱,又吻了吻他的额头。

 

“哥,以后我来监督你,每一顿饭都要好好吃,除非工作熬夜了,不然早饭也一定要吃,如果熬夜,也要……”

“啊啊啊——”边伯贤突然转身扑进他胸口,“你怎么跟阿森一样烦了啊……”

吴世勋被他气笑,“因为你不注意身体啊。嗯,那以后你吃没吃饭、吃了什么,我就问阿森,我管不到的时候就让她监督你。”

“不行!”边伯贤激动起来搂住他的脖子,“不要这样嘛世勋!”

“你为什么这么怕我们管你?”吴世勋的手掌抱着他的腰身,手指去挠他的痒,把人逗得滚回沙发里,“你自己也知道那样不好是吧,那还坚决不改?”

“啊啊……我改啊,哈哈哈不要,哈哈啊世勋……”

“真的改?”

“啊,我真的……改……”

 

吴世勋停了手,撑在他上头自上而下地看他,看得边伯贤也愣住,他俯身去吻他,发狠地吮吸他的嘴唇,把他用尽全力地抱在怀里,听他被自己略显粗暴的动作弄疼的微喘声,浑身都为他发起热来。

 

爱情真是好一场高烧,脑袋都不清不楚了。

 

吴世勋嘴唇一路吻到他的耳后,手掌已经滑到他的腿根,压着声音试图去诱惑他:“还会胃疼吗?”

说着还舔了口他柔软的耳垂。边伯贤怕痒,又躲不开他,被弄得脸颊飞红,神思恍惚,迷迷糊糊回答他:“早就不疼了啊……”

“那……”吴世勋故意留了个停顿,“还得有一会儿才吃晚饭,要不……嗯?”

也不知是给亲傻了还是怎么,边伯贤显然没理解到吴世勋的未尽之意,傻看他三秒回答:“我现在就有点饿了,可能是真的好了欸。”

吴世勋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憋了半晌才点点头,“那做饭了?还是想出去吃?”

“我请你吃吧!”边伯贤笑得天真,拿出手机开始翻看附近餐馆。

  

很久没见他心情如此好,吴世勋拿他没办法,陪着他挑餐馆,排除了各种重调味重油的菜色,最后得出想吃好吃的就没办法保持健康的结论。边伯贤被他气到,锤了他一把,吴世勋便拉着他的手吻他的嘴唇。

 

周末吴世勋也并不是完全没事做,有课要备,还有从学校带回来的一些作业没看,周末也有学生和家长打电话来联络。过去他总是自诩是负责的老师,乐此不疲不厌其烦,但如今,每个打扰他接吻do爱的时刻他都想一巴掌甩到电话那头的人脸上——我下班了欸大哥大姐们!

 

也禁不住感慨,恋爱脑使人人格分裂。

 

边伯贤在他身边也全没了职场上生人勿进的模样,吴世勋收到阿森的许多消息,说他这些年情绪从没这么好过,开心得像个小孩。

 

他还记得当年这个哥哥比自己成熟些,一向让人放心,如今弄得生活颠倒,心情不顺,开心的线头全都系在自己身上。

 

怎么会弄成了这样呢?吴世勋有无数次想问的冲动,但终究没有开口,大约是和自己有关的,长到这个年纪,有些事情早都清楚,说出来也就变得矫情了。

 

吴世勋只是不知道自己究竟伤害他到了什么地步。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想慢慢去了解,却又以一种十分意外的方式得知了细枝末节。

 

和边伯贤的交往状态慢慢稳定之后,吴世勋考虑了几次要他过来同居,边伯贤却没有正面回答,尽管住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少,睡的频率也与日俱增。同事十之八九都是人精,马上就有人八卦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而吴世勋只好心虚地否认,说是买的基金赚钱了。

 

吴妈妈毫无意外地成为扯开线团的关键人物,她许久未见儿子,眼见快要新年,便准备了他爱吃的点心菜品炖汤,弄了一包去给他送饭。而那头家里,吴世勋和边伯贤正在认真地翻着手机里地图软件推荐的附近餐馆。

 

要命的是,吴妈妈开门进来的动静不大,玄关又巧妙将她隐藏,以至于吴世勋看边伯贤太可爱亲了他一口的场面也被吴妈妈全程围观。

 

片刻沉默后她说:“你们在干什么?”

沙发上的两个人才猛然惊觉玄关的方向有人,边伯贤吓得下意识撞进吴世勋怀里,这动作把吴妈妈激得更加来气,三两步闯过来,拎着领子就给了一巴掌。

 

场面如同在抓小三。

 

边伯贤愣了几秒就反应过来,站起身要争,吴世勋匆忙地起身拉住他藏到自己身后,虽然慌乱却又比从前那次被发现来得有底气。

 

他说:“妈,这是我的男朋友,你冷静一点,不要动手。”

吴妈妈失望至极,气得发笑,“男朋友?这么多年了你还跟这么个东西搅在一起,你要不要脸啊!”

吴世勋还没来得及开口,边伯贤已经挣脱了他的手闯过来:“阿姨,我是个什么东西?你倒是说说看。你觉得我们交往是我一个巴掌能拍响的事情吗?”

 

吴妈妈胸口起伏得厉害,吴世勋纠结得要命,妈妈前年就查出心脏不好,她还讳疾忌医不肯治疗,现在的脸色已经气得由红转白,显然危险。可边伯贤他又必须得护着。

 

真是两难。

 

吴妈妈咬着牙问边伯贤:“你祸害他一次还不够吗?外面那么多变态,那么多同性恋,你就非要选我儿子吗?”

边伯贤冷笑一声,“在你眼里我是变态,那不好意思,你儿子也是一个变态同性恋。从一开始就是他先追我,他先来找我要重新开始,你偏袒他我无所谓啊,但是这样血口喷人不道德吧,阿姨?”

尖锐的模样让吴世勋十分出戏,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十分害怕这一瞬间的边伯贤。

同时也隐约觉得母亲和男朋友都隐瞒了自己什么细节。

吴妈妈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下了通牒:“我就是死也不能让你和世勋在一起,你不怕报应吗边伯贤?你这样害人,你不怕报应吗?”

同样的问题,边伯贤又抛了回去,“那你呢?拆散我们就不是害人吗,就没有报应了吗?”

“我报应是我的事!只要你不害了世勋,我死也没关系!”

“你死不死跟我什么关系?”

 

吴世勋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拦:“别胡说了,什么死啊死的,都适可而止行不行?妈,你别顾着激动,他说的是真的,是我自己要和他复合,是我追他,是我没了他就不行,小时候我怕你,我不敢说心里话,但现在我已经是大人了,我有工作,有生活,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有自由恋爱的权利。”

吴妈妈错愕地看着他:“两个男人谈什么自由恋爱?”

边伯贤也很无奈,看向吴世勋:“和你妈真的没法交流。”

那头很快又怼过来:“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乐意跟你交流!”

 

说完两人都看着吴世勋,显然是要他做决断的模样。而吴世勋并不希望这两个人是如此难以兼容的关系。多么浪漫的感情扯上家长里短都会变得琐碎甚至丑陋,他不禁思索,刚才不是还都好好的吗?

 

吴世勋叹口气,“我真的不希望你们吵架,妈,你要理解我的感情,我也许生来就是这样……”

“我没有把你生成这样。”吴妈妈冷冷地打断。这言下之意,还是认为都是边伯贤的错。母亲的逻辑总是这样的,哪怕她真的认为是吴世勋的错,也会把归咎于边伯贤的存在使他生出了邪门歪道的心思。吴世勋太了解妈妈的脾气,因此不忍责怪,但又深感无力。

 

“你们能不能先别吵?妈,你来干什么呢?”

“给你个没良心的送饭吃!”她说着,把手里的饭盒掼过去,吴世勋慌忙接住,菜汁溅出来,喷到了沙发上。

 

场面太难看,边伯贤感到一阵恶心,情绪一糟胃里就不太舒服。

 

眼下的状况是,吴世勋尽管是在为他的男朋友争论,但那种无奈的态度背后,是没有要为爱情背水一战的打算。

 

这时才忽然意会到,各自都已经过了那冲动的年纪。

 

边伯贤看着正在收拾饭盒和沙发的吴世勋,忽然转过身:“你们吃吧。我走了。”

“别……”吴世勋忙放下手里的纸巾要追,另一头被自己妈妈拉住了衣角不让走,两头都是脸色惨白,吴世勋只好交代边伯贤,“那你回去,先去吃饭好吗?你的胃不能等。”

边伯贤背对他,声音无波无澜,“嗯。”

 

 

===

 

大家好,不要打我。

我明天再来把剩下的存稿发完。

再见噜~~~


【勋白/中长】红线 1.7

1.7

  

边伯贤关于爱情的记忆停在初上大学那一年。

  

彼时他觉得自己曾经奋斗的一切都很可笑,数月前身边每个人都在用到了大学一切都会轻松来劝慰他坚持,而真正来了大学,他没有感觉到什么轻松。

 

比如与吴世勋开始了异地恋。吴家的父母把他的手机收走,一周只许周末看看,于是两个人只能靠着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聊聊生活,还要注意删除记录防止被父母翻看手机时发现。联系的稀薄与感情的炽热形成巨大反差,边伯贤陷入一个烦躁的恶性循环当中。

 

最后的当头一击是高考前,吴世勋的生日正好赶上了一次质检结束,有半天假期。边伯贤请了假飞回来要为他庆祝,却不知道他递来的游乐园门票里头藏着什么。

 

假如是更戏剧化的世界里,边伯贤或许会准备了玫瑰戒指要与他表白,却被他一句话浇熄热情。但他没有,边伯贤曾经后悔过,那时他要是更上心一些,给他制造些美好回忆,或许就足够他选择与自己携手抗衡了。

 

他靠在去往大沥山的车窗上,问身旁的阿森:“我是不是挺贱的?”

阿森似乎在和谁聊天,嘴角挂着笑,被他一句话问回神:“嗯?你说什么?什么贱,你怎么啦?”

边伯贤只好从头说:“就……我突然觉得我好像一直都没忘记过他,也不愿意自己去找他,重新被他提了一句,我就屈服了,全部都相信了……是不是很贱?”

 

他觉着自己有一点十分可笑,无非是一直相信吴世勋是很无奈很不愿意哭着喊着不分手却和自己分了手的。现在见他认错态度诚恳,又坦然地承担责任,要边伯贤别去迁怒吴妈妈,可见他当时的心态与边伯贤想象的不一样。

 

于是乎心态变得复杂。

  

工作中他很少有如此难以集中的时刻,漫长的时间让他完全适应了模特的身份,习惯了跟着自己的着装与摄影师的指导和布景做出反应,模特和艺人之间自然有区别,他觉得自己并不适合艺人,公司里许多同事都会跨界演个戏,上个综艺之类的,挣外快刷脸,他却连聚餐都极少参加。

 

曾经有即将退圈转行创业的前辈问他,为什么这么不愿意与人接触。

他才想起自己对吴世勋说的那句话。

 

在被吴世勋抛弃之后,接受谁对他来说都不容易。

 

阿森是第一个特例。原本她是好几个模特共用的助理,那时还是实习生,后来边伯贤遇见另一个同事对她动手动脚,便申请给她涨工资并且只跟着自己。

 

不过她毕竟是女生。对边伯贤来说如同妹妹一样,毫无越矩的想法。

 

熟悉之后说起感情经历,阿森才第一次听他说起取向。一旦说了,又不得不交代他有且仅有的一段恋爱。在心里藏很久的秘密被启封,是新奇又心酸的体验,在尽量简缩的叙述中极尽可能地隐藏自己曾经受过的伤害,才让他明白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怨恨吴世勋。

 

阿森手里偷偷加了吴世勋的好友,回答他那个纠结又无奈的问题:“喜欢就答应,不喜欢就拒绝,不是很正常吗?”

边伯贤的脑袋敲在车窗上摇摇晃晃,“我就是……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

阿森看了眼手机,又转回来问他:“怎么不好?昨晚不和谐吗?”

“……”边伯贤噌地坐直回来,还要装作很淡定的样子,“挺、挺好啊,他就,他……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进步的。”

 

然后发觉这是阿森的一个圈套,她已经捂着脸笑成傻子了。边伯贤也只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闭上眼补眠。

  

回程的那天又是如此,边伯贤这些年装得一副寡淡的形象,只有阿森总是能陪他做会儿正常人,车子往吴世勋的家去的时候他就问这是去哪儿,阿森却一味说回家。

 

等到看见吴世勋站在大门口等他才反应过来回的不是自己家。气得半死又没办法打算听话下车的时候,阿森同学又递上了一盒杜蕾斯。

 

于是成了吴世勋隔着车窗看见的一幕,推来推去的东西就是它。

从边伯贤口袋里掉出来的也是它。

最后放在吴世勋的床头打开了包装的还是它。

  

夜里边伯贤睡在吴世勋的身边,入眠后被吴世勋悄无声息地揽在胸口,睡梦中还无意识地用脸颊去蹭他的睡衣。

 

次日吴世勋醒的很早,工作之后自然就改掉了睡懒觉的习惯,边伯贤却因为经常半夜工作而作息混乱。因此早晨他不是被温柔地叫醒或者意外地惊醒,而是被胃痛折磨醒的。

 

因为乍醒,无力与疼痛抗衡,他只能缩在床上等着这一波过去,日常他都在床头备着常吃的缓解胃痛的中成药,这时习惯性地去摸没摸着,才想起自己不在家。

 

因为拍摄地伙食不好已经好几天没正常吃饭,昨晚吴世勋给他做的又特别好吃导致了贪嘴。他在床上绝望地想,到底要不要开口叫吴世勋帮忙。

 

没等他纠结出结果,吴世勋已经进来,问他吃不吃早餐。边伯贤翻了个身,想告诉他自己不太舒服,接着被他看出了脸色苍白,从床上抱起来靠在怀里,探了探温度。

 

“没发烧,你怎么了?哪里难受?”吴世勋的手掌摸过额头,又摸了摸脖子和手臂,确定他体温正常。

 

边伯贤感到不习惯,挣扎又使不上力,嘶哑着嗓子勉强告诉吴世勋两个字——胃疼。

 

“疼?那怎么办?要喝杯热水吗,还是需要什么药?我去买。”

 

吴世勋为他急得自己都脸色苍白起来,边伯贤望着他的模样只觉着窝心,一时间都有些忘了胃疼。其实真疼起来热水反而会加重症状,他摇摇头,拉着吴世勋的手要他靠近一些,而后埋在他肩头,合上了眼。

 

疼起来,有个人在旁边得以依靠,似乎当真能治愈。吴世勋只好用力抱着他,把他疼得苍白的手指握住,给他揉按虎口。边伯贤的眼睛闭着,却能感觉到他的动作,竟然还笑了起来。

 

从声音来听已经好了些,“谢谢。”

吴世勋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还疼吗?”

“嗯……不了。”边伯贤在他怀里动了动,“想吃点,热的,带汤的东西……有吗?”

“没有也给你做啊。”吴世勋笑起来,“面条还是馄饨?或者你想要什么别的?”

“都好,你有什么就做什么吧。”

  

边伯贤抬起头,突然发觉自己的动作和语气都在对他撒娇,还没赶得上害羞一下就被吴世勋完美接应,配合他的示弱,给他温暖的怀抱和亲吻。

甚至比那时更好。

好得像假的一样。

 

吴世勋给他做了一碗宽面条,边伯贤很少在家乡见到,问他怎么会想做这个,吴世勋说翻箱倒柜只找到这个最适合熬面汤。清清淡淡的面条,汤底是昨晚剩的排骨汤撇了油,又卧了一颗荷包蛋和一把小白菜。

 

边伯贤的确很久没吃过这么传统的早饭,出去工作的时候,即使是吃,也多是跟大家一起咖啡面包地交代,自己一个人就直接睡过去更谈不上吃早饭。于是此时面对一碗面,心里压抑不住地感慨了许多。

 

而吴世勋在他对面,小心翼翼问他:“好吃吗?还会不舒服吗?”

“好吃。嗯,不难受了。”

正要继续吃,就听见吴世勋有些低落地问他:

“是不是昨晚……我没,我那个……什么没做好?”

 

边伯贤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静静放下筷子,想了半天,斟酌到底该怎么让他消除这个疑心,而后又害羞于为什么自己会是这样想。

最后出口的话千回百转:“不是你的,问题啊。我经常这样的……应该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吃饭,然后,昨晚吃得多了。”

“这样?”吴世勋低头想了想,“昨晚是不是做得太重口了?”

“……不会啊!”

“……我说菜。”

诡异地沉默了数秒。

“我也是说……你做的菜。”边伯贤埋头在碗里捞面,彻底不看他了。

  

昨晚到底做没做重口的事情?边伯贤试图回想细节,却有些模糊,哪有人能清楚记得那种时候的场景的,一对普通情侣上个床,还要开个回放模式吗?

 

于是信心不足地疯狂吃面。

 

原本胃疼之后胃口不会太好,他却因为心思不在面里而把一整大碗吃了干净,连汤也喝了。吴世勋问他会不会又吃多,他才忽然觉出肚子胀得厉害。

  

见他这样,吴世勋叹了口气,“那要不,一起去买菜,散散步?”

 

边伯贤便答应下来。出门后才想起问吴世勋这天的计划。吴世勋笑说现在政策很严,周六日也没课,至多是考试,他又不开班补习,所以闲在家里,本来想跟边伯贤出去玩,想到他刚从大山回来,又怕他累着。

 

“我也不太想玩。”边伯贤有些别扭地回答他。

“嗯,就休息吧。”吴世勋说着就捏了捏他的脸,“你现在真的好瘦……”

“还好啦,要工作啊。不注意身材的话,一上镜头就不能看了。”

“你在镜头里很好看。”

“……”

 

怎么这画风转得这么快的。边伯贤被他一句夸奖噎住,只好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两个人走到超市,吴世勋拿了几样菜,买了块牛脊肉,便问边伯贤有没有想吃的零食,可以买回去一起吃。问完还强调,口味清淡的那种。

 

边伯贤没忍住翻他白眼:“零食哪有清淡的啊?”

 

然后真给吴世勋找到了——原味的苏打饼,清淡得很。

 

回家打开电视摆出零食的时候,吴世勋突然问他:“你胃疼,是一直这样吗?”

 

不注意身体的习惯原本也出于一种无人关心的自暴自弃,边伯贤不愿意让他知道,但看着他关心的眼神又不忍。

 

含糊其辞说作息不好的时候才这样。

实际心里在盘算,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足够的勇气和底气让他知道这些年的许多故事。

 

 

===

 

我觉得阿森同学真的很棒诶(不要脸 


【勋白/中长】红线 2.6

2.6

 

边伯贤出发那天到底没有大吵起来,吴世勋过后回想,发现自己忽略了那时对方话里其实还是因为喜欢而不愿意责怪的意思。

 

想跟他说句抱歉,这话又显得生疏。小吴老师再也不似之前那样勤学苦读,坐在办公室都忘了翻翻同学们交上来的读书笔记,就抓着手机发呆。不知道他工作忙不忙,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联系,约会那天亲密得很,可是一离开,他也没表示出多么想念的意思。

 

正在胡思乱想,社交软件上传来一个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阿森。

 

吴世勋通过申请,感到疑惑,正要发个问号过去,对面就连续刷了三页的照片过来,全都是边伯贤,几张是时髦的现代装和人勾肩搭背,还有几张穿着很仙气的不符合任何时代装束的古装长袍,躺在花丛里。

 

镜头里的他真的很好看,吴世勋看得出这是新鲜的、未经修整的底片,可他白得像会像会发光,鼻子眼睛嘴小巧又灵动。

 

正要给阿森发句谢谢,她又主动发了一串话:

【他还是挺想你哒】滑稽脸。

吴世勋脸红了,拿着手机去走廊找了个窗透风,又看了一遍这句话,心跳很快。

【你们怎么样了?】

【没怎么呀,就是工作。但是他想你,我看得出来呀。】

又想起那时他们的对话里有一句,就是他吗?吴世勋斟酌半晌,想着如何开口问。

【他跟你说过我吗?】

这下隔了许久她才回复。

【……嗯。说到取向的事情的时候,讲过他高中的时候有个男朋友。所以也算是知道知道你们怎么分的手吧。你介意我知道吗?】

【不会。】

【嗯。他心情一直很不好,需要有人听他说一说,不是他大嘴巴,也不是我八卦打听他。我是支持真爱的!】

吴世勋被她逗乐。随即眼光停在真爱两个字。

【他过得不好吗?】

【嗯……你觉得呢?你过得好吗?】

【一般?】

【大家都差不多。只是他更糟糕一些吧。我是这样觉得的。】

吴世勋忽然不知该怎么继续对话。过得好不好呢,不回答好的人,大约都是不好。只是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多少有些自作自受,只能怪自己。那么边伯贤呢?

【他是怎么说的……】

【说什么?】

【我】

【就……前男友啊哈哈哈哈】

【……】

【想知道就去问他呀。你们才是男朋友和男朋友好伐。我要去搬砖了,嘻嘻】

说到这吴世勋也只好放下了手机,仿佛问出了很多事情,又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九年未见的空白他很好奇,但更好奇两个人重新在一起会走向什么样的未来。毕竟过去总是苦涩,未来总会美好。

 

后来的日子阿森总是给他发些边伯贤的照片,发些诸如“他在吃饭,今天天气超棒,我们白贤也美翻了”的话。吴世勋拿不准如何回复,只好那表情搪塞,久而久之阿森告诉他——

 

【不知道回复什么真的可以不回复的吴老师!】

吴世勋连表情都不敢给人妹子发了。但她那儿还是“对方正在输入…”

【行程有变动,后天就提前收工啦。】

【?】

【所以他会提前回去,吴老师,你说,要不要让他去你家呀?】

【……emm要?】

【好。那你准备好,后天下午不出意外的话,请你在楼下接他。】

   

吴世勋还是有些愣愣的,但没敢问阿森具体的细节。边伯贤离开一周有余,吴世勋其实坐卧不安,度日如年,靠着阿森每天透漏的情报续命,结果今天,阿森给他灌了一大碗的肾上腺素。

 

等一下,她怎么知道我家在哪里???

  

这个问题一直到看见那辆SUV停在大门口时,才猛地击中了吴世勋。他隔着车窗看见边伯贤和他的女助理在推什么东西,争来争去,然后边伯贤这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小女子推开车门扔了出来,吴世勋只好上前接,让边伯贤落在他怀里。

 

里头阿森嘻嘻地笑:“小吴老师,nice。”

外头两个人都脸红起来,纯情得好笑。阿森把一只挎包丢出来,又说:“剩下的我帮你送回家里,再见!”然后甩上门,前头司机发动,车子消失在视野里。

吴世勋还抱着他,怔怔地问:“你们说什么呢?”

对此边伯贤不愿意解释,脸色尴尬又害羞,“没有啊。那个,你家在哪里?”

 

这时两个人才分开。吴世勋替他捡起挎包,在前面带路,边伯贤跟在他半步远的后头。接着他才又想起一个问题,阿森这个神奇的女人是如何说服边伯贤一下班就来自己家的呢?

 

他想得出神,半晌才发现边伯贤好像主动说了什么,于是回头追问:“你说什么?”

边伯贤快走两步与他并肩,问他:“问你不用上班的吗?”

“今天周五,下午大扫除,我偷跑了。”吴世勋冲他笑,“晚上有想吃的么?”

“都行。也没工作要做。”

吴世勋慢了半拍才理解,没工作就可以放开吃一顿,或许是在期待吴世勋带他去吃大餐,这就尴尬了,“我……我是想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

“嗯。”

“做什么?”

吴世勋转过去看他,见他眼神里只有对食物迫切的好奇,不禁好笑,“煲了排骨玉米,现在就在炉里温着。再炒两个菜下饭吧。”

边伯贤抬起一只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不要黄瓜!”

这模样实在可爱,吴世勋绷不住笑得很放肆:“我记得啊。”笑着把他揽进怀里,一起往前走,进了吴世勋那栋楼,上到15楼,打开1506的房门。

 

吴世勋把他的挎包放在沙发边,就去厨房准备晚饭。边伯贤待在客厅转了两圈,也进了厨房,站在水槽边看他忙活。吴世勋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等了许久,开始想是不是应该自己来开启话题。

 

结果边伯贤问他:“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吴世勋想他大约是在问做饭,照实回答:“工作之后一个人住,偶尔也会想自己试试,做点东西吃。”

“那你谈恋爱的时候也给……他们做吗?”他歪着脑袋,问得婉转,吴世勋不禁觉得他可爱,又为他感到心酸。

“哥,不是那样,我说我谈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是我妈一定要给我介绍,我只好和人家见见面。”他停了动作,又擦擦手,转过来正视着边伯贤,“我也想过,随便将就了,可是你说……那不是,害人害己吗?”

 

边伯贤了然地点头。

 

“所以,你别误会。”

“嗯。”边伯贤凑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你那么严肃干什么,我饿啦。”

 

吴世勋只好也笑,握着他的手把人揽在怀里,想去吻他。边伯贤看出他的意图,似乎僵了一下,耳朵泛起红,随即闭上了眼。一开始吻得小心,轻得嘴唇发颤,而后边伯贤的手掌攀上吴世勋的腰身,张开嘴发狠地回吻他。

 

两个人在厨房吻得难舍难分,差点天雷地火,边伯贤的手掌顺着腰线一路抓到他后背,把吴世勋背上的布料攥在掌心里,松开时都觉得指节有点酸疼。吴世勋把他按在怀里不许走,心里被他填得满满,只想这样继续拥抱,话也不必说。

 

或许这些天都太过担心那些尚未发生的,而忽略了自己是多么想他。

最后边伯贤推开他,说真的快饿死了,吴世勋才不情不愿地继续去做饭。

  

饭桌上边伯贤吃得狼吞虎咽,吴世勋心疼地问他这些天是不是没吃好。

边伯贤从饭碗里抬起头看着他傻笑,摇了摇头。

 

家是一个私密而温暖的范围,吴世勋这些年自己住,感到比从前自由,也比从前孤单。过去在小洋楼,常常为了不能放肆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而烦闷,比如无法随时和边伯贤亲昵。

 

想到这个又忍不住搭话:“以前,我就很想,跟你单独地住一个房子。”

边伯贤抬眼看了看他,“我现在也很想住你们家那样的小洋楼。”

一提到这个吴世勋也只能干笑,“那个房子现在还不是我的。以后,争取我们自己买一栋下来。”

“嗯。”

 

边伯贤干脆地应了,似乎并没有注意吴世勋的情绪。他的直觉是挺准的。吴世勋的妈妈说过,那个房子要等到世勋结婚的时候给他。而他现在是一点这样的计划也没有。

 

年近三十已经是必须去思考这些问题的年纪,他们再也不可能去谈恋爱,不可能一颗心全部扑上去。吴世勋忽然感到头疼,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多,与边伯贤究竟会不会重新到比过去更浓烈的地步,而母亲会如何对待,这些事情争先恐后地引出他的恐慌。

 

以至于边伯贤约他下楼散散步,他也差点回不过神。

下去散了一圈,冬日里一人走了一身薄汗,也没有太多对话,单纯地走路,偶尔指路提醒句小心之类的。回到家的时候,吴世勋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然阿森自作主张把他送过来了……

他们两个谁都没表态啊……

 

脑子里轰隆一声炸了一下,吴世勋停在电梯口,边伯贤疑惑地转回来看他。

 

默认他会留宿对吴世勋来说有点像耍流氓,他只好纠结来纠结去地问:“那个,今天,你是不是……就住这边?”

 

边伯贤被他的问题钉在原地,脸色开始飞红。

而后吴世勋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可能还要歧义。

 

——他只是问留宿吗,没有要问做不做那个爱的事情!

吴世勋着急地追到他跟前,“我是说,因为阿森说把你送过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要留在这里的意思。我不是要……那个。”

 

那个你大爷啊。吴世勋心里忍不住骂自己,装什么纯情小少爷,平常看的东西尺度可大了,结果真到了实战怂成这样。

   

冬天的温度按道理不会有什么蚊虫的,但此时偏巧有一只嗡嗡嗡的小东西绕着边伯贤转了一圈,飞到他脖颈的位置。说来巧合,边伯贤害怕的东西里,会飞的虫子要排在挺前头。他压根没听见吴世勋说什么,只想着要维持住,不能跳起来。

 

不能……

不能……

不能……

“啊啊啊啊——!”

“???”

 

吴世勋错愕地望着他,不知道他那扭曲的动作是怎么了,往前一步想看看,正好被他撞进了怀里。

 

“哥,你,你口袋里是?”吴世勋感觉到什么棱角嗑在自己腿根。

 

边伯贤退了一步离开他身边,把东西拿出来丢他手里转身就去按电梯。

“跟我没关系的!都是阿森的!!!!”

  

——全新的一盒杜蕾斯。

  

 

===

 

大家好,我就是阿森,请夸我。

【勋白/中长】红线 1.6

1.6

  

距离高考两个月的边伯贤面临的第一大难题是——

 

世勋的生日。

 

他没有想到要去问,也忘了还有生日这回事,吴世勋这个小闷骚又不说,导致边伯贤在4月12号时走进小洋楼,就是一桌好菜,茶几上放着一个大大的蛋糕盒子。蛋糕大约不是吴妈妈挑的,看糕点店也是小年轻常去的那家。

 

边伯贤尴尬地转过头,看着跟在自己半步后头进来的吴世勋,调整了几次表情,才跟他说了声:“世勋,生日快乐啊。”

 

他的脸色半是惊慌半是歉疚,吴世勋并非不懂,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冲他笑了起来。

 

回到书房放书包的时候,边伯贤拉住他,又想不出该如何去表达歉意,吴世勋又不开口,只看着他,把边伯贤看得愈发紧张起来。

 

难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吗?

十多岁的时候,生日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

 

犹豫半晌,边伯贤凑上前在他脸上亲了口,又说了声对不起。

 

吴世勋就那么含着笑,又嘟了嘟嘴。边伯贤生怕他真的生气,乖乖踮脚亲在了嘴上。吴世勋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反手锁了门,而后把人按到墙上。他压根不在乎什么生日,不过是形式,可边伯贤这样乖,这样可爱,比生日蛋糕美味百倍。

  

有时候感情的事情如同夏日的雷雨,忽然就来了,电闪雷鸣,转眼又雨过天晴。亲密过后下楼吃饭,边伯贤陪他唱了生日歌,才一块儿回书房写作业。吴世勋有些开心过头,还想亲亲抱抱,被边伯贤推开了老远。

 

边伯贤摊开书和考卷看了会儿,发觉吴世勋没有要写作业的意思一直看着自己,不知想了什么,忽然说:“还是对不起,明年再给你补一个更好的生日吧。”

吴世勋一手撑着下巴,望着他悠悠地说:“我不要听对不起。”

于是乎边伯贤只好改口:“生日快乐。”

 

结果他还是摇头,得寸进尺想要听些更甜的话。

 

可是再露骨边伯贤也说不出来了,嘴型停在“我”字半天也没下文,最后自暴自弃地走过去,在他脸上又亲了一口。

 

吴世勋拽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到了自己腿上。边伯贤靠在他身上,忽然说:“世勋,你还是让我好好看会儿书吧。”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委婉的措辞能表达他的意思,照理说既然今天这家伙是寿星,那依着他任性也没什么所谓,偏偏心底里总是很慌,没办法放下心去享受眼前恋爱的甜蜜。

 

“哥,你想过我们俩,更进一步吗?”他抬头,盯着边伯贤的脸。

“什么意思……”

吴世勋似乎也不懂该怎么解释,只好那么无奈地看着他不说话。边伯贤看了他半晌大概猜到了些,开口也变得艰涩:“世勋,你能不能……让我先应付考试?我现在,只剩下两个月不到了……”

“嗯。那之后呢?”

“那,当然可以呀。”

吴世勋随着他的话音笑起来,吻他的脸颊,“不闹你啦,我也要写作业。”

 

话到此处就该完了,边伯贤却隐约感觉不妙,此前也约法三章,但是这家伙遵守了没多久就权当不存在,可是他明明清楚高考对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不懂事呢。

 

边伯贤看着眼前的卷子,莫名感到郁闷。

  

两天后这份郁闷达到了顶峰,吴世勋一整晚都不写作业,拿着手机说是在给边伯贤挑礼物,看两件就要叫他一声,让他看喜不喜欢。

 

最后边伯贤只好上:“你挑什么我都喜欢,快点写作业吧。”

吴世勋还不开心了,嘟嘟囔囔说下午碰巧有个老师没来上课,趁那节自习他已经写完了,说着还有些不服气,“离高考就这么一点时间了,你也该放松一点呀哥,再多看也是那些东西,能记住的都记住了。”

边伯贤真是被他气着了,转过去不说话。半晌吴世勋反应过来不对,凑过来跟他低声低声说起抱歉,他才松口气:“世勋,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了,是因为我吗?你不也有想要做的事情吗,不是想摆脱家里吗?那就应该认真学习啊。你说你不能等到我高考结束,我可以答应,但你不能要我为了你放弃高考,对现在的我来说考试就是一切了。”

吴世勋怔怔看着他,过了会儿才开口:“那我呢?高考比我重要么?”

一句话问得边伯贤差点翻白眼,“你没听懂是不是?现在没有比考试更重要的。世勋,我也想跟你谈恋爱,我可以答应你一直到大学我都不谈恋爱,只等你一个,现在距离终点只剩下一步了,你不能要我放弃。”

吴世勋收回眼神,望着自己手里的手机,“那,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不是。”

“是的吧。”

“吴世勋。”

“这么勉强干嘛要答应我?既然答应了你怎么又不许我对你好一点呢?”吴世勋站起来盯着他,“既然考试那么重要,就差那么一步,你为什么还要跟我点头呢?我只是想像一个男朋友那样对你啊,你这样我会疯掉的你知道吗?”

“你讲不讲理?”边伯贤也跟着站起来,“是你先亲我的,你不许我走,你先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弄得我睡不着也看不下书,我才是要疯了好不好?”

 

对峙几分钟之后,边伯贤转身收拾了书包,不打招呼地离开。吴世勋也站在原地,不似以往去窗边目送他。

  

冷战不讲道理地展开,边伯贤生气的同时,发现自己更加静不下心来。

 

等过了25岁他忽然明白青春期的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冲动,会看不见很多长远的东西,也理解了那时吴世勋的一切行动,大约是因为,不单他使自己心烦意乱,自己也让他坐卧不安吧。

 

可是,又为什么会分开呢。

从一开始就种在心里的不安,大概就暗示了这场纯粹的冲动是没有好下场的。

  

边伯贤不理会他,他也回到从前冷冰冰的模样,连放学也不再一起走。家长问起来,竟然也默契地说快考试了,紧张。天气逐渐变得炎热,阳光铺在身上会引起痛感,边伯贤回小洋楼的路形单影只,而后又想到吴世勋或许也是一样。

 

回到书房两个人各做各的零交流,甚至有一天吴世勋没回来吃晚饭,边伯贤并不知道,感到空落才意识到自己在等待他。

 

如此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某天边伯贤回到那间书房,看见自己桌上摆着两只盒子。

然后发现是一副他想要很久的入耳式耳机,和一张他喜欢的乐队的新专辑。

 

不用问也明白是谁放在这里。边伯贤知道今天是自己生日,虽然早就跟父母商量好不庆祝,早餐边妈妈还是给他煮了两颗蛋,要他吃完才去上课。

 

身后有开门的声音,边伯贤回头看见吴世勋假装没看见自己似的走过来,要拉椅子坐下,他跑过去拉住吴世勋的手,扑进他的胸口。沉默许久,边伯贤没想好开口,听见吴世勋小声地问他:“我们还算在一起吗?”

边伯贤抬头看着他,心里也跟着他酸得死去活来,点了点头又重新靠在他身上,“只是吵个架,谈恋爱大概都是会吵的吧。”

吴世勋搂着他,脑子里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傻笑起来,“可是我看我爸对我妈就百依百顺,什么都不跟他吵。”

边伯贤想了想,他的父母大大小小也都吵过,但回头就和好了,也不知道吴世勋提起这些事情是个什么意思,只好回问他:“那你怎么不千依百顺了?不用千啊百啊,就听话一点就好了呀。”

“……我又不是我爸。”吴世勋底气不足,声音又缩回去。

“世勋。你再等等吧,我会考个好大学,等我们长大了,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他找准机会,试图用力往吴世勋的怀里塞糖果。然而这对于吴世勋来说,如同饮鸩止渴,根本还是不够的,他苦笑起来,没再跟边伯贤说这些,只问他:“礼物试过了吗?耳机好听吗?”

边伯贤笑嘻嘻地捏他的脸:“好耳机刚拿到手都是一般般的,要慢慢煲。”说完就去拆包装,又从手机里调了歌单,开始给他的新耳机循环,而后把手机耳机一起收进书包里,又看向吴世勋,“等他变好听了,我们一起听。”

  

吴世勋没有问他要多久才会变好听,只想告诉他,希望他生日能快乐。

 

或许,他问边伯贤,真的两个人不要在一起才是好的呢?

 

那时边伯贤被他逗得笑起来,说才不要咧。然后把有疑惑的数学题递到他面前。

 

从游乐园回程的路上他想起这一幕,发现有些早就生出苗头的东西被自己忽略了。其实两个人都对感情一样的在乎一样的不安,大约是因为这一切面临的阻碍太多,所以勇气本就不足。细算起来,他们同样想过,是不是先别在一起才好,也都想过,这是无法等待的。

 

只是他不明白,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把一切都交出去的是吴世勋,最后全部都不要了的也还是吴世勋,后悔了又要找回来的,还是这个吴世勋。而他从一开始就告诫自己不要心动,之后劝自己不要心软,最终连告诉自己别再犯贱都没用。

 

为什么全都是他做决定呢。边伯贤郁闷地想。

原来不经意间,把他放到第一位,放在了心尖上,他已成了自己的一切。

 


【勋白/中长】红线 2.5

大家好。

好久不见的红线回来惹。

其实是我想多囤一点再回来更。

因为换了电脑,做长图变得不方便,以后红线就都在lofter更新啦。

为补偿这段时间的空缺,我会一口气多放一些。

 

以后请大家在合集里看红线啦>3<

  

2.5

  

设想中一夜风流后的早晨总是要么温馨要么尴尬,吴世勋睡着之前设想估计是会很尴尬,反正不会很温馨。谁知醒来看见边伯贤蹲在地上,脚边放着一只敞开的行李箱,已经装了一半的衣服在里头。

  

这场面让人疑惑,吴世勋醒神之后翻过身趴在床上,犹豫半天才问他:“你……要去哪?”

边伯贤抬眼看了他一秒钟又低下头把洗护套装放进箱子里,“去拍摄,要找一个山里的景,可能……去半个多月吧。”

 

说完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带着歉意看了看吴世勋。

  

吴世勋自然没办法怪罪他,反而还有点轻松,“那还好昨晚跟你上来了。”

他说的上来,落在边伯贤耳朵里却不知听成了什么,一下子把脑袋埋得更深。再次见面以来他总是对吴世勋冷硬得很,叫人觉得他脱胎换骨变了个人,如今开始害羞了,才让吴世勋感觉到他还是从前那个把所有柔软都留给自己的小哥哥。

  

吴世勋跳下床,在他旁边的地界坐下,抬手去揉他的耳垂,开口就想蹦蹦情话:“伯贤,我……”

他半句都没说完,边伯贤就转过来奇奇怪怪地盯他,又问:“为什么不叫哥了?”

一肚子的肉麻被扼住,吴世勋语塞半晌,只好反问:“你是,很想我叫哥?”

“不是啊。”他坦然地望过来,“你为什么不叫呢?”

吴世勋离他更近,把他揽过来,“我不太爱叫你哥啊,哥。你知不知道,哪有对自己哥哥做这种事的?”

边伯贤靠在他身上想了想,“有的吧。可你比我小啊,总叫我名字干什么?”

“那你想听我叫什么?宝贝?”吴世勋预备和他耍流氓。

结果这个问题绕回原点,边伯贤撑在他胸口抬眼瞧他:“不是让你叫哥哥吗?”

 

吴世勋简直被他气笑,挫败地低下头笑了会儿自己的脑筋不灵活,随即把他抱紧,下巴嗑着他的发顶,掌心放在他肩膀上。

 

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吴世勋静静想。而边伯贤在他身上靠了会儿,又说行李还没收完,从吴世勋怀里逃脱出去,溜到衣柜那儿去拿衣服了。

 

吴世勋从地上起来,坐在床边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问他去哪儿,边伯贤说山里,问他具体去多久,边伯贤说要看拍摄进度,半个月打底。吴世勋原本很好奇他怎么会去当模特,可是看着他来回收拾东西时的身影,想起昨晚自己手掌抚摸过的每个细节,又完全理解了。想发神经问他可不可以不走,但自己都知道这太不现实,而他根本没表现出这种意思。

 

早饭也被两个人一起忘掉,到门铃响的时候吴世勋才发现,一醒来他就在收拾,两个都没吃饭,都已经十点钟了。

 

边伯贤跑出去开门,吴世勋跟着出去,见到可视对话器上头个黑发的女生,喊伯贤开开门,声音柔柔的。吴世勋坐在沙发上等着看是谁,边伯贤也没解释,随手又开了大门。一会儿后这个女生跑上来,手里提着一只鼓鼓的塑料袋,进来也不见外就要往房间走,看见吴世勋正一脸奇怪地看着自个,才停了脚步,回头去看边伯贤。

 

吴世勋也拿不准怎么办,也看着边伯贤。

于是这情况就把边伯贤夹住了。吴世勋发现他脸上的窘迫,饶有兴致地把腿翘起来。

 

好半天边伯贤才小小声介绍了一下:“这是我助理,阿森。那个,这是……男朋友。”

 

那三个字前头意味深长又欲语还休的停顿,弄得吴世勋都跟着不好意思起来,又因为他说了男朋友而开心。他站起来走到人妹子面前,友好地点了点头。而后想起之前给边伯贤打电话,接的是个女声,看来就是她。

  

助理阿森也冲他点头,手里拿着东西也不假客套了:“我去给他收拾行李。”跑进房间之后又喊起来:“边伯贤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收拾行李了?!”

她这一揭穿边伯贤走到一半的脚步顿了一下,才继续往前到房门口,语气带着一点恼羞成怒:“我的行李我为什么不会收?”

阿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起来:“谈了恋爱就是不一样了,回头要好好感谢吴先生。”

边伯贤也歪着脑袋看她:“你怎么知道他姓吴?”

“……他不是来找过你吗?追了两下就成男朋友了,你说你……”阿森还要说什么的样子,边伯贤跑进去似乎是捂住他的嘴巴,吴世勋听不见了,但又好奇,于是跟过去,想听听下文。

 

但两个人变成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吴世勋也不好意思走进去,只能靠在门边,隐约听到阿森又说了句,啊就是他吗?

 

就是我?吴世勋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胸口,不知道边伯贤说的什么会就是自己。想再听,又见阿森用两个人都会听见的音量问:“啊,你们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们买吧。”

吴世勋不太好意思麻烦她,于是推辞:“我们叫外卖吧。”

他原本是想,阿森又不是自己助理,没必要为自己跑腿。没想到这个女生笑起来,好像感觉无奈,对他说:“叫外卖然后我给你们当电灯泡啊?算啦,我下午三点来接他,你们临别温存吧。”

 

然后吴世勋才明白,给他们买饭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一个更合理的借口而已。一时间发现自己有点不开窍,吴世勋也感到抱歉:“那我待会儿带他去吃点好的。”

阿森冲他点头又抛眼神:“接下来半个月都要去吃野菜啦,不过还是别让他碰太油的和太甜的,长痘就完蛋了”

 

吴世勋点点头,表示明白。而后阿森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边伯贤手里,起身往外走,吴世勋象征性地送她到门口,又悄悄说了声谢谢。

她不介意地小心:“不客气啊。那个,别让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啊……要拍照呢。”

 

说完吴世勋一下子怔住,阿森冲他又笑笑,转身走了。

要拍什么不能有痕迹的照片???吴世勋有些喘不过气,跑回房间里问边伯贤:“你要拍什么照片啊?为什么不能身上有痕迹?”

“啊?”边伯贤被他唬住了,三秒后忽然脸红,“没啊,就是去山里取景,要做一组……那个,概念照。”

“要拍到哪里?”吴世勋一副马上要蹲下来在他身上盖戳的架势。

“没哪里啊,你想哪里去了!”边伯贤脸都红透,还得耐着性子跟他解释,“就是拍一组图,给那些明星啊导演啊参考概念和取景,顺便……还有那个电影游戏的代言,一起拍了……就是,就是,我这就类似于替身,你懂了吗?”

他解释得乱七八糟,吴世勋大概明白,可还记得一开始的重点,“那为什么不能有痕迹在身上?要穿什么衣服?”他一边问,一边把边伯贤从地上拽起来,按到床上,把他套在身上的棉衣撩上去,在他胸口轻轻掐了一下。

“啊……”边伯贤无力地反抗,又放弃,“阿森是说脖子啊手臂啊这些!可能要穿背心短裤的啊,穿这种……不是你想的那种欸……”

吴世勋笑了,接受解释,把他的衣服放回去,低头吻了他一会儿,起身预备带他一起去吃饭。在手机上翻了半晌,又问了好几个同事有什么清淡的饭馆,最后就近挑了一家私房菜,选的小包厢,跟边伯贤两个人点了四道菜,连饮料都没要,因为怕甜。

见他这么自律,吴世勋都忍不住心疼起来:“那你还喝奶茶吗?”

边伯贤从手机里抬起头:“以前很喜欢甜,现在不了。”

“哦……”吴世勋顺着他的话提问,“那,你大学的时候,都怎么样了?”

他问完,边伯贤原本投过来的眼神又收回去,似乎很不想提及。吴世勋后悔了,没等到他回答些拒绝的话就赶紧自己转换话题:“我们家,那个,小洋楼,现在没人住了已经。”

 

边伯贤哦了一声。

 

他之后自己继续说下去:“学校迁到新区后,我妈在那边的一套房就直接给我住了……她们,我大学的时候,就离婚了,我哥现在结婚了,我爸也……再婚了。”

 

吴世勋把自己先坦诚给他,虽然觉得这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也大约不被边伯贤在意,但他明白想了解对方,总得先让对方了解自己。

 

果然边伯贤依旧没什么兴趣,还是哦。

 

原本,吴世勋想顺着说些别的,边伯贤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

 

“制造别人的不幸,果然自己最后也没有好下场吧。”说完他笑得阴沉沉的,是一个看上去真实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吴世勋有些难以置信,“你是……说我妈?”

边伯贤望着他眨了眨眼,“不是啊,我是说你妈。要你不能和我交往,最后呢,她过得好吗?不好,对不对?”

“不……这不是我妈的错,她只是,她只是为我好。”吴世勋想去握他的手,“错的是我,对不起,真的,我欠你很多句,很多句对不起。但这,你不能怪我妈。”

边伯贤挥开他,眼神也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怪她,我只怪自己太胆小。”吴世勋看着他,语气很诚恳,求他原谅,向他认错。但话里的意思似乎又与行为相悖。

 

坐在他身边的边伯贤又笑起来,嘲讽得很,“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有这么妈宝?我当然记恨你,但也记恨她,恨你们母子两个的理由根本不一样,我可以原谅你,因为你已经在我面前道过歉,但我不原谅她,因为她大概至今也不明白自己有错。”

 

见吴世勋被他说得怔住,边伯贤十分无趣地拿过手机,起身要出门。

 

“你去哪?”吴世勋着急地问他,追上去拉住他的手,“别走。我说错话了,你别为这件事生气好不好?马上都要走了,你要我半个月都想着你在生我的气吗?”

沉默了许久边伯贤才转过来委屈巴巴看着他:“怎么不行啊?我都气你好久了。”

  

哎。吴世勋无奈地笑着,低下头去亲吻他。

 

 

===

 

各位好,我又开始把人写渣了。

那就打我吧……

【勋白日特别贺文】一个关于我们如何和好的故事(ABO)

各位,好久不见。

2014年的8月22日,是那张经典的机场左肩照诞生的日期。

此后我们就拥有了勋白日。

2016年我第一次参与了勋白日贺文,写了《指针》,但是个结局并不美好的故事,毕竟关键词是“悲伤”。

2017年我和橙子联合更文,写的《Mr.Milkshake》因为点赞数不够,没能放出结局(后来新年发了后续><)

今年,实在是力不从心,我只能自己写写。这是一个甜蜜的、胡闹的,但又不知该如何起名字的故事。

这是一个关于他们如何走向happy ending的故事。

 

祝大家节日快乐(嘻嘻)

 

   

一个关于我们如何和好的故事/ABO

  

一、

  

故事开始之前,交往五年等同结婚的吴世勋与边伯贤认真讨论了如何分手的细节,包括如何分置两个人的物品,如何向双方的好友亲朋转达,拖延了很多时间,把毫无意义的细节也搬上台面,却始终没有一方质疑这样麻烦的分手过程时候必要。

 

同时,不知是有心或无意,没有人谈到分开后omega的信息素补给会成为一个很糟糕的问题。

或许一个是有心而一个是无意的。

这世界上没有被标记过还能独立过得快活的omega吧。吴世勋想着。

  

二、

   

故事开始的一幕,边伯贤与下属们聚会的餐馆正好在吴世勋的医院旁边,他的预感很准,两桌人坐得很近,好在周围都是知情人,谁也没有主动提及欸你前男友在对面哦这种事情。

 

边伯贤在某杯酒下肚的瞬间心跳猛地加速,他感觉不妙,隐匿多年的omega信息素似乎有在同事面前爆炸的迹象。

 

他绝望地想,都是吴世勋这个混蛋害的。

他们太久没有见面了,而这个身体还记得他。

 

吴世勋是不喝酒的,他拿着果汁抿了一口,随即瞥了边伯贤的方向一眼,仿佛也察觉到什么。他看见边伯贤匆忙从座位上起身去往洗手间的方向。

 

随即他拿过自己的外套,说有事要走,便也跟了过去。

  

边伯贤正在慌乱地从口袋里翻找人工信息素和隐匿剂,他辛苦多年拼死装的B,不能被这样平凡的晚饭结束。

 

而吴世勋走进来,他还未察觉,慌乱中喘息声变得模糊暧昧,吴世勋从身后把他搂过,带进其中一个隔间,落了锁。

 

边伯贤仰头看他时已经双眼通红,他慌得不行,本能里钻出来的脆弱向吴世勋求助,告诉他:“世勋……我好像藏不住了……”

吴世勋两指捏着他的下巴要他抬头,表情淡漠却也无奈,问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边伯贤拉住他的衣角,眼泪快要掉下来。

 

两个人其实都清楚,这副模样吴世勋是不会说一个不字的。

 

片刻的沉默后,吴世勋把手上的外套罩在他头上,对他说:“盖好脸,我背你出去。”

他迟疑地搂住吴世勋的脖颈的时候,听见这家伙好气好笑地说,“还说要分手呢。”

 

边伯贤搜刮了半天也无话可说,只能用力搂住他,把脑袋藏在他身后。

 

然后一句从某个情感类公众号看来的鬼话猛地跳进脑海:共同的秘密促进情侣之间的感情联系,同时也是很多亲密关系的基础。边伯贤的秘密只有吴世勋知道,他从大学以来就用生命在装B,大量的隐匿剂给他安心又让他不安,而吴世勋是他的医生。

 

说起来,在床上他会不停地用吴医生来称呼吴世勋,平常却又像个普通的情侣一样叫他的名字。他的小心思是希望吴世勋在每天的工作中都能时时刻刻想到自己,想到在搞自己时候的心情。

 

他曾经用很多心思来谈恋爱。

然而也很快把这些精力用来维护虚假身份。

 

吴世勋把他从后门背出餐馆,放进自己的车后座,原本安顿好他就要去发动车子的,看他皱眉的模样又停了下来,俯身去挑逗他:“不是要和我分手吗?”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问过了,而那时听起来很真诚而无奈,此刻明显是在欺负人。边伯贤嘟着嘴撇过脸不理他,被他又捏着下巴转回来,吴世勋换了姿势俯在他身上,把鼻尖凑到他颈窝去嗅他的草莓甜香,又问:“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人闻到你的香味呢?虽然我也没有意见。不过边伯贤,我的看法并没有变,我还是认为,你的隐藏是没有意义的自卑心作祟,是我眼里你做过的最低级的事情。”

  

他说得不留余地,甚至比诱发分手的那句话更残忍。

边伯贤却十分清楚他的话背后的意思。清楚到他一刀子戳在心口,却又温柔地敷上了伤药和止血棉花。

 

吴世勋并没有造成他任何的自卑心,也并不将他视作玻璃娃娃来照顾,可同时,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爱人用自残的方式来维护自己职场的地位。用吴世勋的话说,他作为第二医院心脑血管方面最年轻的主任医师,濒死在他手里活过来的病例不在少数,可边伯贤却固执地不肯改变那些病态的生活习惯,甚至用情侣的身份来麻痹吴世勋的医生本能。

 

分手那天吴世勋说,“我真的不能忍受我的男朋友每天都用超过平常人剂量的毫无意义的隐匿剂来遮盖自己与生俱来的香气,你在慢性自杀,却指望一个医生快乐且安心地接受,我觉得太过分了。”

边伯贤连争吵的力气也不想有,直接回答:“那就分手,你受不了我我也受不了你,我现在只要躺在你旁边,一句旁的都听不到,全在嫌弃我。我过得好不好是我的事。”

而后吴世勋冷笑:“你这是在谈恋爱吗?是你自己的事?”

 

总之不欢而散。

 

但此刻,整辆车优越的避震性能都被两个人的行为推翻,衣裤凌乱地挂在前排座椅,信息素的气味浓烈又放肆。边伯贤被他抱在腿上,顶得神魂颠倒,尖叫不断,久违的行为让他百倍地兴奋,同时又因为关系的悬而未决感到绝望,继而这绝望又变成空间太狭窄真的很难伸展身体的委屈,以及,想起自己分手后几乎等同和守身如玉的行为有些羞耻起来。吴世勋脑内没有弯弯绕,只有一条主线,就是干,抓着他的腰往下按,一边还平静而有力地问他:“还分手吗?”

     

边伯贤被他弄得眼泪挂了一串在脸颊,摇头要说不,发不出声音,脑袋还给磕了一下。吴世勋噗嗤一下笑出来,停下动作去摸他的脑袋,而后把他搂在胸口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难过的?”

 

边伯贤脑袋很疼,屁股也不太舒服,只能把下巴搁在他肩膀艰难地摇头。而后吴世勋换了顶他的方向,自己因为汗湿的座位差点滑下去好几次,但手掌还始终放在他小巧的后脑,犹豫不过0.5秒,他抬头去吻边伯贤,把他草莓味的嘴唇含住,不做别的动作,把人憋得一口气倒不过来,抬手用力掐了吴世勋的胸肌。

 

混沌之间边伯贤突然回答了他的问题:“那你以为,只有你哭了吗?”

  

三、

  

下车时吴世勋还要他自己走,边伯贤差点随手捡起袜子塞他嘴里,累得连话也不想说。吴世勋催了几下发觉催不动,只好又把人折腾到背上背回家。开灯时边伯贤哼哼着往他颈窝钻,一副受不了光线的模样。

 

其实只是假装看不见屋里并没有变化的布局。

他甚至一眼就注意到,有一双和自己从前那双一模一样的人字拖摆在门边。

 

吴世勋很喜欢人字拖。

他们有好多双情侣拖。

 

但是到吵架的那天,只剩下这一双。

         

边伯贤窝心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吴世勋进门把他放在床上,去浴室开了按摩浴缸放了温水,就来把他抱进去了。

  

四、

  

结束的次日清晨,吴世勋照常起床去上班,给他留了喜欢的奶黄包和甜豆奶在电饭煲里。不过到他下午下班回来边伯贤还是没睡醒。

 

边伯贤被他叫醒后又被他捞着后背抱起来搂在怀里,像个抱小孩的姿势一样,他睡意还没退,便顺势抱着他的肩膀。

 

接着听见吴世勋把昨晚翻来覆去说了不知多少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还分手吗?”还以为下一句是什么深情告白,边伯贤差点蓄起眼泪,结果只听见他说:“不分了就起来吃饭。”

 

边伯贤软乎乎地把睡热的脸颊凑进他颈窝里,回答他:“不分了。”

  

五、

  

事实上,边伯贤一直以为会是自己先服软。

 

一方面,他是一个omega,一旦分手周期超过了三个月他就非常危险。另一方面,他觉得在自己和吴世勋之间,他是那个意志力比较脆弱的一方。

 

这种脆弱是多方面的,比如他的弱点本来也比吴世勋多,比如他的确认为自己依赖吴世勋的程度极高,比如他一度爱吴世勋爱得感觉自己不能呼吸,想到他就想扑在床上疯狂打滚变身十六岁中二病少年。搬完家的那个夜晚,他抱着吴世勋帮他在娃娃机里夹到的小兔子,哭了整晚。他才明白断了线的眼泪也是真实生动的描写,黑暗中本就模糊的视线只剩泪光折射的窗外的些微光点。

 

那时他想到,自己生命的光线就这样随着任性而枯燥的一句分手熄灭了。

 

长期地隐瞒性别把他的世界缩小在一个角落,他小心隐藏,努力扮演,最后只有吴世勋这个名字,成为他看这个世界的一扇窗。

 

他比身边人都要迫切,想爬上高位,想变得很厉害很厉害。

大概是能匹配上吴世勋的那种厉害。

 

而后来似乎开始变得委屈,因为没有得到吴世勋额外的喜欢和照顾,反而是越来越多的冷眼、指责和争吵。

 

脱身出来之后边伯贤才醒悟吴世勋的淡漠只不过是因为不愿意自己过得辛苦,他有多挣扎吴世勋又如何看不出来。

他是误读了吴世勋的所有情绪和表情。

 

那时他站在自己家门外,抱着最后一个要带走的双肩包和忽然变得清楚的心思。却忍着眼泪按了电梯的向下键。

   

六、

  

吴世勋听到他的心思一定会笑出来,然后开始着手准备欺负他。

大概会弄哭再说。

 

边伯贤因为过度使用隐匿剂经常头疼,吴世勋没有对策,药物可能形成依赖,不吃又看着他痛自己也浑身难受。最终选择的办法是把他搂在胸口给他轻轻地揉太阳穴。

 

这家伙总是揉着揉着就跑题,吴世勋总有办法能忍住不碰他。

 

他并不是冷感,而是作为男朋友以及一名优秀的医生,他实在没有心思在自己男朋友头疼得脸色苍白的时候还想着要扒他裤子。

 

吴世勋一向不乐得解释自己,他不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说辞,当然他本身也优秀而正直无可指摘——不是指取向。

 

交往是吴医生先跨界引发的举动。边伯贤是一个很特别的病人,他不假装坚强也没夸大病情,这一点本身就蛮奇怪,同时他还表示,比起看病,他更希望吴医生给他个机会和他结个婚。

 

吴世勋那时挑眉看他,说:“我觉得和一个装B的O结婚真的很麻烦。”

边伯贤摆摆手,“那就不结婚啊,睡个觉吧?”

 

事后回想,吴世勋认为自己一定被他逻辑的跳脱和出离吓住了。

 

而能把他吴世勋吓住的人,大概不会是普通人。那么,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他很喜欢拥抱,和任何人吴医生都不会乐得增加身体接触,但他喜欢抱边伯贤,因为身高差刚好,他嵌在自己怀里的模样,很乖也很诱惑。

  

记忆里他最好看的时刻是标记。发情热中的边伯贤,浑身透着粉红,嘴唇被吻到肿得翘起,眼泪挂在眼角,一双下垂眼哭得发红可怜至极,双手胡乱抓着床单,希望Alpha把更多更多的气味灌注进来。

 

成结的阶段里边伯贤的青筋都爬上来,弄得他看上去更好吃了。

 

吴世勋永远记得自己咬他平滑的喉结时的疯狂。

 

没有爱,再多信息素都不会让他想要去咬一个正常人类的颈动脉。

 

那次发情期太过,之后,甚至有短暂的一段时间,边伯贤自发自觉地,拒绝吴世勋。

  

吴世勋很喜欢楼下的一家糕点屋,因为到冬季,他家的巧克力蛋糕上面总会点缀两颗草莓。他觉着那就是属于他和边伯贤的一款甜品。

 

不知何时起那家店面被遗忘,被关停。

等到某天吴世勋看见别的糕点屋挂出草莓季的牌子时才惊觉,属于他和边伯贤的那一家没有了。

 

吴世勋在分手的那天就开始计划和好后的生活。

 

他是很积极的一个好A。

 

当然也在撑不住想念的第二天哭了一次。

  

七、

  

所以,到底是怎么和好的呢?

 

有人这样问,吴世勋答不上来。

 

他更想问,分手过吗?

 

没有吧。

没毛病。

  

八、

  

故事的再一次转折在和好后的第二个月,边伯贤隐藏气味的时候有很多辅助手段,桌边的古龙水空盒就是怕某天藏不住了就假装那是工业香精的味道。

 

没想到还是有人发现了问题。实习的小男孩被使唤了成堆的搬运工作,路过边伯贤桌前碰到了一大堆物件,捡起来的时候小男孩十分不懂事地说,这个盒子空的,要扔掉吗?

 

旁边有人听见转过来看,突然也补充,好像没见过你用欸,是没了吗?

 

接着一连串的疑惑抛出来,某个时刻身后有人说,所以平常在你这里偶尔闻到那种很淡的味道,不是香水吗?

 

哪有人会自带香味的?

                

边伯贤从没想过暴露的一天会这么突然到来,早晨他还和以往的日子一样,享受吴世勋的morning call,然后吴世勋下楼给他买奶黄包和甜豆奶,他一边吃一边还和吴世勋计划今晚去吃顿烤肉。

 

面对同事的疑惑,边伯贤除了沉默竟然找不到别的对策,最后闯出人群落荒而逃,一路跑到吴世勋的办公室,甚至不管还有其他病人在诊室里,扑在吴世勋怀里慌乱地揪着他的衣领,不停重复一句话:“他们发现了,怎么办?”

 

这场面把周围的若干无关群众弄得一愣一愣,吴世勋专注地抱着他,吻他的发顶拍他的后背安抚他,一面眼神示意身旁的护士帮忙先行安顿病人。

 

而后把边伯贤带到自己的休息间,听他说了情况。

边伯贤前所未有的沮丧,“我不敢再见到他们……”

 

吴世勋发自内心地感觉这是好事,甚至走神想到,自己的好日子是不是要来了,边伯贤都变乖了,还马上要丢工作了。

 

当然是不能说实话了。边伯贤难过起来的模样莫名让他联想到在床上的表情,吴世勋矛盾地在内心指责自己,然后抱着他安慰他。

 

不需要太多花样,一句话就会让人有着落。

 

他对边伯贤说:“别怕,我都陪着你。”

 

有什么可怕的呢。相爱的人在对方身边时就是无所畏惧的。边伯贤曾经把这个词挂在嘴边放在签名,后来他也变得很害怕,大概是害怕男朋友不够喜欢自己。

 

现在呢,偶尔还是会害怕的。

怕吴世勋不给他买奶黄包吃。

 

这世界有很多小概率事件反复发生在一个人身上,让人怀疑自己的血统。比如他下楼去买早餐的话,就一定会遇到早餐摊的阿姨有事不来或者换地方摆摊,只有吴世勋下楼才能百分之百地遇见奶黄包做得很好吃的阿姨。

 

真的很不公平,明明吴世勋早餐除了粥不吃别的主食的。

 

边伯贤有时选择偷偷往他粥里加糖来发泄不满。

 

吴世勋会说,“你变可爱了。”说着如同吃不出那腻人的味道一样,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粥,还会色气地舔嘴唇和眨眼睛。

对此,边伯贤回应,“你变流氓了。”

 

而且是等级很高脸皮很厚的那种。

  

九、

  

边伯贤失业在家之后,开始认真考虑做一场奶黄包事业,搬了许多资料,认真研究店址、资金和运营,吴世勋由着他计划了很久,等到他准备得只剩下出去找店铺的时候才问他:“你会做奶黄包吗?”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行,那你先做一个来看看,好吃再开店。”

 

……

结果自然没开成。

  

十、

  

相爱五年闹过一次分手又和好了两年的情侣突然要办婚酒,双方的亲朋好友都很嫌弃两个人太折腾人。但是边伯贤实在闲出花了,他终于找到一项让他充满热情的活动,就是策划婚礼。

 

他说不好,只知道在翻看礼服和菜单的时候会有回到刚恋爱那阵的悸动。

 

吴世勋很破坏浪漫地问他,“你是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生娃?现在还办婚礼,有点晚。”

“晚你个大头鬼!”

“我说真的,你再不考虑备孕会错过最佳时机,对身体来说会增加负担……”

“啊啊啊谁要给你生娃娃啊!”

“……你是不是从来不知道我在帮你避孕?”

“???”

 

吴世勋叹口气,还以为自己摆在桌边如此显眼的Alpha用的口服避孕药很明显。思来想去给药的厂商写了投诉信,抱怨上面的字眼不够清晰明确,导致了消费者的误解甚至忽略了它的作用。

 

他写投诉信的同时,边伯贤打开了ABO百科全书,心虚地研究起Omega·生育的章节。等到吴世勋写完,边伯贤从书里抬头问他:“你很想要孩子吗?”

对这个问题,吴世勋花费了不少时间考虑如何回答,最后还是叹气,“也没有特别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是不够多的样子。”

 

否则也不会主动避孕了。这个毫无生活常识只知道装B的omega是没法指望的,他大概中学生理课都没有认真听,omega的怀孕途径都没搞懂。

 

吴世勋在心里翻无数个白眼。

 

翻一半听见边伯贤笑着问他:“不然我们造个蜜月宝宝啊。”

 

白眼又转回来,吴世勋认真看他半晌,低头痴痴笑起来。

  

那就造一个吧。

 

不就是造人吗。

大概对这货来说不会比做奶黄包难太多的。

  

 

===

 

希望他们的故事永远都是美好哒。

 

也感谢陪伴我两年多的各位。

 

 



 


【勋白/长篇】红线 1.5

1.5

  

高三的睡眠时间如同珍宝,边伯贤躺在床上,觉着自己仿佛挥金如土的壕,眼皮已经不停在颤抖,浑身都在犯困,然而只要一闭眼就全时接吻是吴世勋的低喘声,安静不过三秒钟他就要从床上蹦起来一般浑身燥热。

 

热得由内而外,透彻心扉。

 

青春的躁动原本退让于高压后,这时终于占了上风,边伯贤半哭半笑地想着吴世勋,摸着自己,舒服过又彻底睡不着,于是躺在床上畅想未来。

 

想到天蒙蒙亮,他才晕乎乎睡过去。

  

早晨闹钟玩命地响了许久,边妈妈发觉他没起进来挖人,边伯贤觉得整个命都悬在半空,困得灵魂出窍。边妈妈替他按了闹钟,盯着他下了床,才出门去给儿子盛早饭。

 

边伯贤洗了脸回来,看了眼手机,忽然庆幸妈妈因为不太懂得玩手机没想偷看,因为吴世勋在半夜三点半发来一条消息,明晃晃挂在屏幕中间。

 

他说:你有想着我睡吗?

 

边伯贤握着手机就开始脸红,思来想去把手机扔进书包里,没敢管他。

  

艰难苦恨熬到晚上,到了小洋楼,见到吴妈妈时边伯贤竟觉着心虚,低着头打了招呼往楼上钻,跑到半路发现自己真的缺乏长远目光,怎么忘记了真正应该紧张的是楼上那个一下子要走了自己清白(?)的家伙。

 

从前开门总是看见吴世勋坐在书桌前的背影,今天不同,他把椅子转了方向,冲着门,翘着腿把书摊在臂弯里翻。边伯贤的书很多,堆了一部分在他这,今天吴世勋手里就是边伯贤的一本政治选修。

 

见他推门却定在那儿不动,吴世勋歪着脑袋笑:“是没看见我的消息吗?”

边伯贤只好认错:“早上才看到的,就没……回复。”

“哦。”吴世勋把他的书放到一边,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这动作有种无法描述的霸道,边伯贤缩了缩,反而被他一把拽进屋子里,按到了门板上,还没说点什么,吴世勋就又亲了过来。

  

黏糊死了。但不知怎的边伯贤就能明白他在想什么,能明白他这急迫和霸道是为了什么,因为他自己这一整天也都泡在这种心情里,原本早就习惯的课堂模式,那种写考卷、听题、再写考卷的循环,他一秒钟也无法集中,明知危险,却不受控制。

  

他抓住吴世勋胸口的衣服,把他往自己拉得更近,张嘴去回应他的浅尝辄止。

 

亲到喘不过气了,一个松手一个起身,终于分开了些。吴世勋望着他的眼神很深,看得边伯贤心跳变快,下意识地摸上他的脸颊,轻轻捏了捏。

 

“该写作业了,不然真的写不完的。”他无奈得不行。

“嗯。”吴世勋嘴上答应,手上不乖,把他拉进怀里揉了揉,又低头吻他的脸,折腾了半晌终于把边伯贤弄得没了脾气,趴在他怀里任他索取。

 

那种状态让人想起个词,叫爱不释手。

 

吴世勋如同将他当做一件宝贝,霸道地占有,小心地品玩。

 

闹了半天边伯贤推开他,“世勋,我要写作业了……”他这话实在无奈,因为与此同时吴世勋扯开了他的衣领在他颈窝里种草莓,也不知一个高中生是哪里学来的这些坏事情,吸吮的声音太羞耻,边伯贤推他都推不出力气,最后像是欲拒还迎。

 

而后吴世勋终于听话让开,边伯贤揪了揪衣领跑到书桌边坐下。

 

后面那位把手插在裤袋里晃过来,撑在他桌上瞧他,一脸不怕死的流氓样。边伯贤瞥他一眼,像是气他,又转回去从书包里找书,没再搭理的意思。

 

吴世勋摆了会儿造型,见他已经静下心来看书,只好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回去写自己的作业了。其实被他这个动作一撩,边伯贤早就心软想跟他多说话,但这家伙不解风情地自顾自溜走。

 

这一晚也算安宁地结束。

 

离开的路上边伯贤靠着妈妈的后背,忽然对她生出一阵歉意。

 

他知道妈妈一直苦着自己在宠他,对他有多大的期待。

 

可世勋是很好的孩子啊,长得漂亮,会打球的运动系男孩,又只对自己耍流氓可爱得不得了。就是,性别可能不对妈妈的胃口。

 

他很害怕,想过试探妈妈的口风,但更害怕一旦开了这样的口风,会让妈妈多心。

 

父母都太单纯的孩子很容易多心,边伯贤就是典型。尽管他会很乖,会让父母永远安心,即使成绩不好都无从指责,但这样的孩子一旦有了认定的东西,是不容阻拦的。

 

那么。

吴世勋是不是那个值得认定的人呢?

他是不是足够自己改变轨迹呢?

 

边伯贤静静地望着黑暗中天花板上的灯,想了许多,但他没有答案,有时候他明白再长个几岁就能想通的,可他现在就需要答案。

 

然而再见到吴世勋这一切又都不需要答案了。

 

高三的楼栋非常安静也不许打扰,一般其他年级的老师都会交代不要去高三那附近走动,所以在学校里两个人也甚少遇见。吴世勋有了他之后几乎不再去打球,都是争分夺秒回家,两个人也就养成了在学校保持陌生的默契。

 

边伯贤的座位又挪了一次,靠窗,五楼的窗户望出去能看见外面操场上的人来人往,他一眼就能锁定到吴世勋的影子。体育课时他是篮球班,篮球没和其他项目的班级一起,单独在一旁的篮球场,边伯贤觉得这么远,根本连是不是人都不一定能看清,可他能确定那是吴世勋。

 

而后转回来看了看手边的卷子,甜蜜加了倍,苦涩也是翻番的。

 

在根本没有恋爱资本的年纪喜欢上他,真是他十八年的生命中最甜也最苦的事情。

 

提笔从那张默写检查卷的第二行写起,“相见时难别亦难”。忽然又多懂得了一层意思。边伯贤捏了捏眉心,觉着此前的考卷都不难了,谈恋爱才真的难。

  

很久以后,边伯贤回想起那年的一切,怎么都只能记得窗口的阳光和小洋楼的夜晚。

 

那个朦胧的灯光,红色的老旧砖地,吴世勋那张据说是爷爷亲手做的书桌,还有他总是明目张胆转过来望着自己的目光。

 

吴世勋大约是闷骚。

 

因为刚认识他时总是那么冷漠,后来这每一天都跟个流氓似的。

 

边伯贤在被他流氓两天之后决定跟他画条三八线,没到晚上九点楼梯口就不许靠近他。原本就紧张的复习时间匀了部分给男朋友,边伯贤心里不安,回家后还得在房间里多看半小时才能睡下。为此边妈妈又是心疼又是欣慰,直跟边爸爸说孩子真是懂事。

 

这样的夸奖又让边伯贤心虚不已。

 

见到吴世勋时的安心与悸动并不足以维持到离开他时。

 

边伯贤时常撑着脑袋看着考卷出神。

 

他知道到了这个节骨眼上成绩水平不会因为自己多看一眼书就飚上去,可总是心不在焉的话,考试很不在状态。

 

夏天已经很近,第一阵雷雨也来了。

  

下楼时发现自己没带伞,回不去,结果转头就瞧见吴世勋带着一把长柄伞等在楼梯口,背影很好看,裹在那身宽松的校服里头更显得清瘦挺拔。边伯贤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

 

吴世勋转回来看他,一下子露出笑容,“哥,一起回去。”

 

他撑开伞,走出一步站在雨帘里等边伯贤走进伞下。他眼里浓烈的真挚要满溢出来,边伯贤忽然体味出被他这样一个小闷骚喜欢的好处,随时接受着他全部的温柔和调皮,被他毫无间隙地依赖着。

 

他走过去,吴世勋揽住他的肩膀往外走,阵雨真的很大,落在伞面上的声音嘈杂,被那铺天盖地的雨声包裹,反而显得此刻伞下与他一起的时光安宁难得。

 

边伯贤在因为他而变化。他能感觉到越来越柔软的心思,变得多愁善感的大脑,很多时候和人开口都差点就下意识地用“我们世勋说”来做句子的开头。

 

回到小洋楼的第一件事是收伞,第二件事是拿着吴妈妈榨的果汁上楼,第三件事是放下书包,边伯贤数着一件件,选择在第四件事拉住吴世勋的手臂,上前抱住他。

 

“哥?”

“嗯……”

 

吴世勋感到意外,但发觉他并不打算解释,于是坦然搂着他,把脸颊贴在他脑袋上,闻他洗发水的味道。边伯贤记得在那些浪漫爱情电影里,男主喜欢女主总是会趁着拥抱的时候去嗅对方的发丝。

 

他不是女生,却因为身高落了劣势,如果他长得比吴世勋高,他也想去闻他的头发。

 

边伯贤的鼻尖蹭了蹭吴世勋的颈窝,张嘴轻轻咬了一口。

 

“喂……”吴世勋的笑声透着无奈,“心情不好也别这样啊。”

这话逗乐了边伯贤,他合上眼,学他的语气笑着回问:“这样是哪样啊?”

吴世勋低头吻了他的颧骨,“撩我。”

 

他的嗓音低得很,又带着点稚嫩的奶气,边伯贤抬眼看了他一会儿,重新闭上眼,一副任他作为的姿态。吴世勋咽了咽口水,凑上前吻他的嘴唇。

 

边伯贤的嘴唇一向很柔软,薄薄的上唇角还缀着一颗小小的痣,吴世勋第一次如此情欲浓烈地吻他,肩膀被他用力地回抱,嘴唇被他坏心地啃咬,还听见他满足的哼哼声。

 

这可怎么办呢?

 

两个被大人看顾地寸步不离的高中生,其中一个距离高考仅有两个月不到,根本没有条件或时机,把谈恋爱这三个字升华到肉体层面。

 

可无论哪一方,都在想,这可能被赋予极大仪式感的一天终究是会来的。

 

不是因为什么血气方刚什么青春生涩。

因为我们喜欢对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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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仪式感”的一天,可能未来会放在番外里开小车车。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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